品读法


通过品味字词文句,深刻体悟文章中的情趣、志趣、理趣,从而获得丰富的审美乐趣,这就是品读。读书要想读出味来,就要运用品读法。《红楼梦》中说:“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书中之“味”,需细细品读,方能解悟。南宋著名理学家朱熹所说,“读书譬如饮食,从容咀嚼,其味必长;大嚼大咽,终不知味也。”谢榛所谓“读经味如稻粱,读史味如肴馔,读诸子百家,味如醯醢” ,其中“三味”,就是品读出来的。

品读往往是和诵读结合起来的,两者既有联系,又是有区别的。读书重在“体悟”,如果说诵读是从感性上体悟文中之味,而品读则是从理性上体悟文中之味。诵读能感受到文句之美妙,品读则要领语文意之精微。如果从培养“语感”的角度来说,诵读是从感性上培养语感,而品读则是从理性上培养语感。速读在于“博”,而品读在于“精”。精读文章,就要用品读法,通过品味语言,深切体悟文章的情、志、理。

品读法有很多,下面仅从语文课堂教学的角度介绍几种常用的品读法。

1.“换一换,比一比”。

如品读诗文中字词的妙处,常用此法。毛泽东的《沁园春·长沙》词中,有“鱼翔浅底”的句子,句中的“翔”字用得好。要品味出这“翔”字的好处,就可用“换一换”的方法:把“翔”字换成“游”字,比一比。很明显,用“游”字不如用“翔”字有味。为什么呢?一个“翔”字,突出了江水的清澈透明,鱼在空若无物的水中游动,就如同在空中飞翔一样,如用“游”字,就没有这种味道了。再如“红杏枝头春意闹”中的“闹”字,一个闹字,境界全出,如换成“浓”或“满”字就差远了。再如“春风又绿江南岸”中的“绿”字,如换成“吹”或“到”字,比较一下,“绿”的好处就能品得出了。如湖北特级教师洪镇涛在教学《天上的街市》时提问:我们看第一节,我现在把“天上的明星现了”这“现了”两个字换成“亮了”,行不行呢?学生运用天文知识从科学的角度做了回答,认为只能用“现了”而不能用“亮了”。老师(高兴,喜悦地)说:好!能将科学知识用于语文。因为星星没有由暗到亮的过程,只有由隐到显的过程,对不对?回答很好!而且既然称为“明星”,这儿用“亮了”好不好哇?明星本来就是亮的嘛,这儿是重复呀!在这里,通过“换一换,比一比”的方法,教师引导学生从词语本身的含义以及词语的前后衔接上进一步理解了课文用词的准确,加深了学生对课文内容的理解。


       2.
“改一改,比一比”。

鲁迅散文集《野草》中的《秋夜》一文的开头:“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如果改成“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枣树”,比一比,就能品味出这里故用繁笔所表达出的特有的况味。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没有别的树,很单调,这就传达出一种孤单孤寂的味道,而改句就没有这种味道了。

 
 
       3.“加一加,比一比”。

如《红楼梦》中黛玉临死前的那句“宝玉,你好……” ,其中“辛酸”之味,我们能“解”得出么?试着“加一加”看:“宝玉,你好狠心!”“宝玉,你好令我失望。” “宝玉,你好自为之吧。”品味一下,加什么都不如什么都不加好,这正如维纳斯的断臂,又如齐白石的《虾》,这“留白”之处,能引发人们无限的联想。不同生活经历的人品读“宝玉,你好……”这句话,会品出不同的味道来,不少人不仅能品出林黛玉的“辛酸泪”,曹雪芹的 “辛酸泪”,还能品出自己的“辛酸泪”来。再如鲁迅的《为了忘却的记念》一文中有这样一段话:

天气愈冷了,我不知道柔石在那里有被褥不?我们是有的。洋铁碗可曾收到了没 有?……但忽然得到一个可靠的消息,说柔石和其他二十三人,已于二月七日夜或八日晨,在龙华警备司令部被枪毙了,他的身上中了十弹。 

原来如此!…… ”

品味“原来如此!…… ”这句话的深刻含义,也可以用“加一加”的方法:“原来”像柔石这样善良而单纯的青年竟然“如此”地被残酷杀害了, “原来”统治者是如此的“残暴”,“原来”这社会是“如此“的惨无人道。

 

 4.“减一减,比一比”。

如《水浒传》中写鲁智深三拳打死镇关西一段:

鼻上一拳,“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眼眶际眉梢又一拳,“打得眼棱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的:红的、黑的、绛的,都绽将出来”。第三拳,“太阳上正着,却似做了一个全堂水陆的道场: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

试着减去文中的那些看似描写“啰嗦”的句子:“只三拳,打得鲜血迸流,乌珠迸出,两耳轰鸣。”比较着读一读,就能品味出原文通过味觉、视觉、听觉写的生动描写,写出了鲁智深伸张正义、惩罚恶人时那种痛快淋漓劲儿,读起来令人解恨,过瘾,有味。再如鲁迅的《社戏》里写“我”早年看社戏一段文字:

于是看小旦唱,看花旦唱,看老生唱,看不知什么角色唱,看一大班人乱打,看两三个人互打,从九点多到十点,从十点到十一点,从十一点到十一点半,从十一点半到十二点,然而叫天竟还没有来。

乍一看,真是啰嗦到了极点,但是你“减一减”看:

于是看许多角色唱,看一大班人乱打,从九点多到十二点,然而叫天竟还没有来。

比较一下,就能品读出原文中的那种复杂微妙、难以言传的味道:索然寡味的唱和打没完没了,看到的都是不想看的讨厌看的,想看的又长时间不出来,看得极不耐烦,等得极不耐烦,心里焦躁不安。

 

 5.“调一调,比一比”。

孙犁的《荷花淀》中有一段对话:

水生笑了一下。女人看出他笑的不像平常。 
  “怎么了,你?”

水生小声说: 
  “明天我就到大部队上去了。” 

品味““怎么了,你?”这句话,可用调一调的方法。前后位置调一下,调成“你怎么了?”,比较一下,就能品味出原句与调后的句子味道大不相同。原句强调了“怎么了”,表现出女人对丈夫的关切,语气显得急切,而调后的句子就一般化了。孙犁的《荷花淀》中还有这样一段对话:

水生追回那个纸盒,一只手高高举起,一只手用力拍打着水,好使自己不沉下去。对着荷花淀吆喝: 
  “出来吧,你们!” 
  好像带着很大的气。 
  她们只好摇着船出来。忽然从她们的船底下冒出一个人来,只有水生的女人认的那是区小队的队长。这个人抹一把脸上的水问她们: 
  “你们干什么来呀?” 

我引导学生品读水生的话和区小队队长的话时 ,问学生:如果把这两句话的主谓语都调换一下位置:水生说“你们出来吧!”队长说“干什么来呀,你们?”行不行?为什么?学生的回答十分精彩:这样一改,水生的话就不“像带着很大的气”,反而是区长“好像带着很大的气”。再让学生模仿人物腔调诵读一下,同学们一阵大笑,从同学们的笑声中,我知道同学们品出味来了。学生们通过比较品读,不仅领悟出主谓倒装句式的表达作用,品出了人物说话时的情态心态,又增强了学生读书的兴趣。